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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冬夜的温情

本帖最后由 落拓书生 于 2017-3-24 00:17 编辑

“兄,今身何处?”
    “广东也!”
    “可有猪耳食乎?”
    “没呢!尽是肥肉,苦也!”
    以上是我和昔年人民厂同事蹯的一次QQ聊天记录,闲暇时翻看,我嘴角常常不由地浮起一丝笑意。
    ……
    在人民厂上班的四年里,我和蹯在一起喝酒的次数,并不少于六百次,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,却一直是,第一次到人和市场对面蹯租房里喝酒的情景。
    记得是个冬日,午睡醒来,已是傍晚时分,宿舍后面的丘陵被夕光染得黄灿灿的,而丘陵后的山尖上更是红霞如火,夺人眼目。
    一抹夕光斜斜照进宿舍,落在地板上的地方一片金黄,我把手伸到光影里去,感觉微暖,心里却有些苍凉感了——在熟悉的城市里,找得见旧日的足迹,可那些熟悉的同学已散落天涯海角,渐行渐远渐无书。
    我出门的时候,夕阳还没下山,它又大又圆,红彤彤的,仿佛停在一个山尖上,一动不动,将山尖染得火红了一大片。丘陵上的密林里,却已有倦鸟开始呢喃了。
    原是打算去一区坐公交车到南桥快餐店吃份快餐,却不料,我经过第九小学大门口时突然被人叫住了——蹯笑着问我:“兄弟,去哪里啊?”我如实回答了后,有点诧异,于是向蹯问道:“你怎么蹲在学校门口玩手机?下班后不用做什么吗?”
    “来接孩子。他刚读二年级,不大懂得走路回家。另外,路上车多,我也不大放心孩子一个人走路回家。”蹯一边咧着嘴笑,一边用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。他背后的一片草坪,在夕光里微微泛黄。
    虽在同一车间,但因为车间太大了,我并不怎么熟悉蹯这么一位年纪似乎与我相仿的同事,所以听到他的孩子已上二年级后很是惊讶。当我心神有些恍惚的时候,蹯忽然邀请我:“街上的快餐根本就没有什么营养,你先和我一起等孩子放学,然后去我租房喝几杯酒。我租房就在人和市场对面那里,很近的,走路最多十几分钟就能到了。”我想拒绝,只是想起先前“兄弟”这一称呼后便又答应蹯了。
    暮色四起后,我和蹯先是到人和市场买了一些下酒菜,才去他租房。在人和市场看见我买一只卤猪耳朵时,蹯笑着说,他也喜欢用卤猪耳朵做下酒菜。
    到了蹯的租房,我才知道他的老婆在宜州一家蚕丝纺织厂打工,并没有与他们父子二人住在一起。看到租房里只有两瓶白酒,我偷偷下楼到商店里买了六瓶啤酒。7点多钟,开饭。
    各自喝完一瓶啤酒,蹯说大冷天的他不怎么爱喝啤酒,于是换白酒喝。但我喝了半瓶白酒后感觉不大舒服,便独自改喝啤酒。我们一边喝酒,一边聊着少年时代的一些往事。谁都不发任何牢骚,也没霸道地劝对方喝酒,气氛甚好。喝完最后一瓶啤酒,我感到自己已有五分醉意了,见蹯起身准备下楼买酒,我急忙劝住,摇着头说:“不要下楼买酒了。我一会需要到网吧上网一、两个小时,喝酒多,在网吧里容易睡着。”蹯于是笑着讲,他也想到网吧里上网一、两个小时。叫我再陪他喝一杯白酒。我没有拒绝。
    出了租房,走到楼下的街道上,到处灯影幢幢。
    大概是冬夜的缘故,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影。寒意随着萧瑟的风,逛遍大街小巷。
    路灯把我和蹯投在地面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因为喝了不少酒,我们都不觉得冷,倒是觉得橘黄色的灯光十分温柔,落在身上像明媚的阳光,泛着丝丝暖意。
    两个人一直说说笑笑,走到西站对面的海洋网吧。上网的两个小时里,我几乎没有与什么人聊天,只是静静地听一些经典老歌,而望着某个灰色的头像时,一种深沉的失落感始终缠绕心头。细究原因,竟是为了早年那份如琉璃般易碎的感情而忧伤。
    夜,不知不觉中深了。
    走出网吧,到人民厂路口等末班车时,蹯突然跑进一家商店里买了两包五块钱的“真龙”牌香烟给我,笑着说:“兄弟,买两包便宜烟给你,半夜醒来时你拿来抽。呵呵,可惜我最近手头穷,不能买些好烟给你……”憨厚的笑容和朴实的话,使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友情的温度,原先一直缠绕心头的失落感渐渐地消散了。
    后来,为了方便孩子上学,蹯到人民厂里的生活区租了两间平房。每每有什么好菜,蹯也总是喜欢打电话叫我到他租房里吃饭、喝酒。我常常问:“可有卤猪耳乎?”
    蹯总笑着回答:“NO,NO,NO!三菜一汤,猪蹄加鸡肉也!”
    酒桌上,哪怕我们喝酒喝得头晕眼花,也不曾红过一次脸,不像厂里的一些同事喝完酒后经常拳脚相向。
    然而,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!
    2012年夏天,人民厂因为突发的“1.15龙江河镉污染事件”倒闭了。我和蹯等大部分同事纷纷失业,厂里到处是“哀鸿遍野”的现象。蹯当时的第二个孩子还不满两岁,一家四口全靠他一人养活,日子过得极为艰难。我虽孑然一身,但因为妹妹的事,日子也不大好过。万般无奈的情况下,蹯先只身去了桂林打工,后又到了广东打工,一度蓬头垢面。
    七月,我独自一人辗转到南丹一家酒厂打工——在南丹这座小城里,不仅没有一个亲朋好友,工作还极为郁闷。上班三个月了酒厂都不发一分工资,心里情不自禁地患得患失。
    又见西风凋碧树的夜晚,我独自坐在夜宵摊前,对着黄灿灿的啤酒。灯光是浑白色的。啤酒在一次性杯子里,轻轻荡漾,就犹如很多往事在我心头荡漾,一圈又一圈,扩散开去。
    我总是习惯性地用手指,敲击油腻腻的桌面,低头,轻轻敲着,喃喃自语:“儿须成名,酒须醉;醉后畅言,是心声……”旁人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但不知怎地,回想起第一次与蹯在他租房里喝酒的情景——隐隐有一种温情缱绻心间,使我觉得,支撑一个人生命意志的基石不光是爱情与亲情,还有友情……



覃启仕,笔名落拓书生,广西宜州人。喜爱文学,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、思贤文学、中财论坛、西部作家、江山文学、西部文学等文学网站,以及《美塑》《华东文学》《芙蓉江》等杂志。
电话:15107781164
地址: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思贤路32-1楼,邮编:5300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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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,今身何处?”
    “广东也!”
    “可有猪耳食乎?”
    “没呢!尽是肥肉,苦也!”
    以 ...
落拓书生 发表于 2017-3-24 00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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